声嚣尘上(摇滚)-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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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
嗡——
沉重的金属弦音划过，余音未消，台下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立在正中央的吉他手。
他高高举起右手，犹如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战斗，十指紧握。黑发沾湿紧贴在额前，紧闭的双眸显示着他此时的专注。没有人敢打扰他，所有人等待他做最后的结束。
吉他手睁开眼，轻扫了台下一眼，随后微微地欠身后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到几秒以后，场内的看客们才反应过来，骤然的寂静后，便是爆炸般的欢呼声！热烈的喝彩声和狂喊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的疯狂！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宴，吉他的弹奏仿佛还在耳边，灵魂久久不能平息。
而在他们之中，没有谁能比严欢更加受到震撼。这位志在吉他的少年人，此时呆呆地望着付声离开的方向，仿若梦游一般。
“他……比以前更厉害了。”
“那是当然。”JOHN说：“付声正年轻，还有更多的潜力，他不会原地停留等你追上去。在你偷懒，迷惘的时候，当心别被这个家伙给甩下。”
严欢苦笑，“说真的，JOHN，我现在怀疑我还真能一直站在他身边吗？阳光他们是不是都太高看我了？付声他……”
付声，就是一个为吉他而生的天才。不，说是天才反倒是侮辱了他。他不是仅仅凭借天赋就洋洋得意的家伙，相反，比起其他人，付声一直都是最努力的一个。他就是为吉他而生，也是为此而活，比热爱生命更加热爱摇滚。
在这样灿烂的烟火前，严欢难免有些相形见绌。
“比起他来，你是还差了些。不过你更年轻，欢，你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摇滚。”
“属于我自己的摇滚……”
“严欢！”
角落里有人喊他，“你们的表演快开始了，还不去后台准备？”
“哦，好的，马上就来！”
在付声的吉他独奏之后，紧接着便是乐队的演出，没有时间留给严欢感慨。
一溜烟跑到后台的时候，果然见付声正一脸不耐地看着自己，严欢悄悄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刚才又跑哪去？不知道乐队的演出就快开始了吗？”
“我，我……”
“别生气，严欢刚才是去前面看你表演去了。队长大人亲自捧场，付声你不应该感到荣幸？”阳光很合时宜地出来打圆场，总算让付声皱起的眉毛稍稍舒缓了些。
“想要听我的吉他，随时都有机会，不需要浪费练习的时间。”付声把小鬼拎过来，拉到自己面前。“一会上台的曲子准备好了没有？”
“差不多吧。”
“好还是没好？不准给我模棱两可的答案。”
严欢呢喃：“暴君，魔鬼……”
“什么？”付声挑挑眉毛，“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我准备好了，完完全全的准备好了！一定不会出岔子，大人您就放心吧！”
看严欢一副恨不得立刻从自己手里逃开的模样，付声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又太过严厉了，不自觉地便冲小鬼大声起来。阳光在一旁看着他，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付声忍不住伸手去，想要揉一揉严欢的脑袋，然而在他看到小鬼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瑟缩了一下后，颇不是滋味的收回手。
“一会在台上，好好表现。”
付声将手放在身侧，转身上台。
“我要听到他们的欢呼，不仅仅是为我。”
“啊，哦……”严欢愣愣地，思索了半晌付声话语的含义，还是没明白。“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傻小子。”阳光哭笑不得，“你说呢？付声是鼓励你呢。”
“他有这么好心？”
“付声对你一向是很体贴的，不过……”阳光想了想，道：“如果你在台上的表现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也会很快收回这种体贴就是了。加油吧，严欢。”
“……”
是以，在正式上台的时候，严欢背负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站到台前，而当他顶着台下众人灼热的注视，站到立麦前，那庞大无形的压力险些让他脚下一颤。
“这么年轻？”
“这就是刚才那个吉他手的乐队主唱？”
“悼亡者，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略有耳闻，不过这主唱也太年轻了吧，初中毕业了吗？”
大爷我两年前就拿到初中毕业证书了，你们这群没眼光的家伙！
台下的议论声隐隐约约地传到严欢耳中，他有些气愤，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终究还是他太年轻，无法说服众人吗？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侧，严欢侧头看去，见到是付声走到了他身旁。
“开始表演。”吉他手望着前方，目不斜视道：“用你的歌声让他们闭嘴。”
简直没有比这更酷的鼓励！没有比他更可靠的队友了！
严欢在此时十分感激付声这种别出心裁的安慰方式，他走上前一步，轻轻拿住话筒。
无论付声怎么厉害，无论他跑的有多远，至少现在，他都是自己的吉他手，是自己可靠的伙伴，不是吗？然后在一秒，严欢下定决心。
一定要登上丽江的主舞台！一定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悼亡者！
从这一刻开始，便是战场！
少年扫去心中的彷徨和胆怯，他握紧话筒，就像握住了自己的未来。轻轻闭上眼，霎那间，周围细细的交谈声，空气中器械的嗡嗡声，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是如此清晰！
严欢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比现在更靠近摇滚！一条逐渐清晰的道路，似乎正在眼前展现。
一秒后，他睁开眼，对着台下的观众们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轻启唇舌。
当那清脆又略带沙哑的歌声随着电流传播到每个人耳中，就像是一泓清泉在众人面前汩汩流动。随着这泓清泉，歌者心中的声音也仿佛在他们耳边闪现。
告诉他们，这就是我，这就是悼亡者乐队！
作者有话要说：严欢，等级提升，从初级菜鸟，升级为中级乐手，恭喜恭喜。
什么，你问我付声的等级？
【拍肩
孩子，这个世界太残酷，有些真相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么么，感谢中中的地雷，太久没去看了，我差点又忘记了，对手指
、他们来了！
“喂，妈。”
“恩，我还好啦。”
“没事，不饿，每天都能吃饱，也不是很累。”
“大家现在都在准备音乐节，音乐节你知道吗？就是会有很多人来看的那种。”
“恩，恩……”
“我知道。”
严欢轻轻向后一靠，靠在破旧的墙上，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
今天是中秋，八月十五，月亮化作圆圆的一圈银饼，挂在夜空。上面似乎藏着一只肉眼无法看见的兔子，在桂树下无聊地打着瞌睡。这本该是中秋人团圆的节日，严欢却一个人躲在漆黑的小巷里，听着数百公里外来自家里的电话。
虽然自从住在付声家里后，他父亲就口口声声地说不会再管他，可到底是血浓于水，现在每个月严妈妈都会给他打电话，问他一些最近的事情，问他过得好不好。不知为什么，一向看得很开的严欢，这时候听到电话那端母亲的声音，鼻子却有点酸酸的。
“对了，乐乐最近怎么样？”
背靠着潮湿的墙，严欢想象着另一端家里温暖明亮，其乐融融的场景，莫名有些惆怅。只有提起那个才几个月的小弟弟，他心里才会舒坦一些，快乐一些。
“他会说话了吗？”
严欢拿着手机，听着母亲在那边描述弟弟调皮捣蛋的事情，嘴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他回来了，他会不会不认得我了？”严欢有些担心，长期的分离，会让年幼的弟弟对自己感到陌生。
严妈妈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沉默了一会，缓缓道：
“欢欢，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还是血脉最亲的亲人。乐乐会记得你的，因为你是他的哥哥。”
两三句话，却几乎让严欢的眼角泛红。自从他进入叛逆期，和父母闹矛盾以来，母亲究竟有多久没有这么呼唤他了？在矛盾最激烈的那几个月里，父母与儿子过得就像是仇人般相处。那时候的严欢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会生在这个家里，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父母，为什么都没有人理解自己！
而现在，他才明白了。家人没有隔夜的仇，无论是再怎样怨恨过，父母始终是他最可靠的亲人——是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的人。
“妈……”严欢终于忍不住，带出些哽咽的声音，舌头打了几个转，该说出去的话却最终只凝聚成了一个词。
——“对不起。”
那边，严妈妈安静了一阵，轻轻笑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是你妈呀。”
短短的一句话，仿佛将半年前的隔阂全部一扫而空，那段曾经压抑得让严欢无法呼吸的记忆，也烟消云散。
“等你那什么音乐节结束后，回家来一趟吧。你爸爸也担心你，只是嘴上不说罢了。对了，还有，如果钱不够的话……”
“妈。”严欢打断了母亲的絮叨，“都说了我钱够用，我最近四处赶场，赚了不少钱。”
“真的？”严妈妈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你那个什么乐队的工作，能赚那么多钱吗？你没有拿去乱用？钱要好好存着，不要该用的时候没有的用了。”
“恩，恩，我知道，我攒着呢，回去买东西给你们，带些礼物。”
严妈妈轻轻一叹，“我不要你什么礼物，你能过得好就是最好的礼物。”
“……恩。”
“既然这份工作能让你养活自己，那么我和你爸爸也不反对，你要好好工作，不要拖累同事，知道吗？”
“我知道，我可能干了，他们都说我很出色。”
“你呀，不要太得意，要谦虚一点。”
……
严妈妈又絮叨了一阵，等到严欢最后放下电话的时候，手机壳已经烫得热手，但是更加让他难为情的是自己竟然快要哭了。仅仅的几句话就让严欢如释重负，一直以来压在身上最大的那个包袱——不被家人理解，不被亲人认同的包袱，终于在此刻卸掉。他不用再背负那个重重的壳，可以在摇滚这条道路上自由行走。
现在开始，他有值得信赖的伙伴，有理解自己的父母，有一片光明的未来，还有谁能比他更幸运？谁还能比他更加幸福？
他怎么能不珍惜这个机会！
严欢深吸一口气，从靠着的墙上站起身来。他右拳紧握，眼神坚定，下定了一个不能动摇的决心。然而当他转身，看到站在巷口的那个人影时，又愣住了。
付声究竟站在那里多久了？他又听到了多少？
严欢感到一阵热意从脖子里蒸腾而起，飞快地窜上他的脸庞。
“你……”
“我是来告诉你。”不等严欢出声，付声飞快道：“这几天我们的表演已经获得了当地人的认可，明天，就可以正式踏上主舞台。”
严欢被这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给冲击了，难以置信道：“真、真的？可是，丽江这边的人不是很挑剔吗？”
“他们是很挑剔，一般水准的乐队入不了这里人的法眼。”付声微微抬起下巴，“但是，我们什么时候是一般水准的乐队了？以悼亡者的水平通过这种小测验，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轻而易举……
严欢脑子里不断回旋着付声说的那个词，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悼亡者已经变成了这样一支有实力的乐队了吗？可以得到正式的认可，获得众人的赞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