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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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亲爱的孩子,你别忘了你的父母活着全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他们
每天都要祈祷上帝保佑你们健康、幸福。
在父母的心目中弗雷德里克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大小事都要令人操心。
因此弗雷德里克未能把开音乐会这样的大事向父母汇报,在过去看来是不可思议
的。
现在弗雷德里克已是过了32岁生日的男子汉了,并有乔治。桑细致入微的照
顾,以往的孤独、沉闷的单身汉日子已远离了,似乎不会再重现。
但思念故乡和亲人的感情依然渗透在他的琴声里,那忧郁、悲伤的旋律里交
织着他对过去的眷恋和某种思考,有时他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充满阳光的家园。
远在华沙的亲人有时会意外收到弗雷德里克托人捎来的不同的礼物:老花眼
镜是给年迈的父亲,书籍和版画等礼物在姐妹手中能看上好半天,至于精巧的玩
具当然是小外甥最喜欢的,母亲珍藏的一枚镶着宝石的戒指是儿子献上的一片孝
心。母亲的来信也同样使乔治。桑感到很不安,因为弗雷德里克又病了,躺在床
上发出的呻吟声好像在责备自己。
乔治。桑不敢轻易离开床边,守护了整整几个夜晚。弗雷德里克稍稍好转时,
她就劝说弗雷德里克回到诺昂乡村去。
5 月份大自然恩赐的清新空气和温暖气候在弗雷德里克的身上产生了良好效
果,他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淡淡的红晕。乔治。桑高兴地拥抱着弗雷德里克,
在他的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时他与她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位好朋友欧仁。德拉克罗瓦(1798—1863),
他是法国画坛上著名人物。
乔治。桑在给德拉克罗瓦的邀请信中,一口气写了8 遍“来吧”,并排列成
一首诗句。她的儿子也是德拉克罗瓦的学生,又接着把“来吧”
写了22遍,也同样组成诗的格式。最后,弗雷德里克幽默地写道:“如果把
第一节诗和第二节诗相乘”,那么“1000个‘来吧’得出的是1000个邀请”。
从当时的美学思潮来看,德拉克罗瓦坚持浪漫主义,与官方的古典主义学院
派相抗衡,因此他与弗雷德里克、乔治。桑在艺术创作上有着许多共同语言。
作为画家的德拉克罗瓦一生中创作了近万件作品,其中有1000幅油画,7000
幅素描,500 多幅色粉笔画与水彩画等等。其中这么多的素描里就包括了弗雷德
里克与乔治。桑的双人肖像,那是1838年夏天的事。
于是弗雷德里克与德拉克罗瓦第一次见面了,后者对前者的演奏很钦佩,自
然很高兴为他和乔治。桑画肖像。
这幅画也许是他俩惟一的一幅双人肖像,然而随着他俩后来的分手,这幅画
也被裁割成两半。法国卢浮宫收藏的是弗雷德里克的一半,另一半(乔治。桑)
由哥本哈根汉森家族收藏。
人们喜欢在多才多艺的德拉克罗瓦名字前加上许多定语:画家、作家、评论
家、理论家、美术史家。他被公认为著述艺术问题的最有独创性的作家之一,正
是在这点上他与乔治。桑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友谊。
对此,弗雷德里克起初感到很别扭,一种酸溜溜的味道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但是随着与德拉克罗瓦的接触时间长了,弗雷德里克的心里也渐渐平衡了。
德拉克罗瓦的自画像(1823)上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廓,不加修饰的头发稍
稍掩盖了耳朵,一双浓眉下的眼睛透出坚毅的神色,上嘴唇浓密的八字胡子显示
出男性的魅力。
弗雷德里克在他面前更显得柔和纤美,尽管前者自小就有素描的才华,却一
直没有兴趣去发展。现在看到德拉克罗瓦的作品,弗雷德里克的心就会受到某种
伤害,一种混合的复杂感情油然升起。
德拉克罗瓦从小学过小提琴,很爱好音乐,加之他很高的艺术修养,
能够从不同角度去理解和欣赏弗雷德里克的演奏和创作。
弗雷德里克面带微笑接受了德拉克罗瓦的真挚褒奖,但不愿为对方作品说一
句评价。其中原因之一他不喜欢怪诞、迷惑、色彩斑斓的浪漫作品,刻板的传统
美术作品才能引起他的一时兴趣。这与他在音乐王国里新颖、自由、大胆的浪漫
主义创作似乎互相矛盾。
6 月初,诺昂别墅里第一次传出了德拉克罗瓦的笑语声,弗雷德里克和乔治。
桑都显得很高兴,乔治。桑以女主人的身份摆出了丰盛的晚餐。
在林荫下散步时,音乐、绘画仍然是弗雷德里克与德拉克罗瓦谈论的话题。
德拉克罗瓦是一位举世公认的美术色彩大师,他坚持认为色彩与音乐之间存
在着某种联系,“绘画引起完全特殊的感情,那是任何其他艺术不可能引起的,
这种印象,是由色彩的一定的安排,光与影的变化,总之一句话,是那种可以称
之为绘画的音乐的东西。”
弗雷德里克是否同意他类似的观点,这并不重要,因为在弗雷德里克的音乐
创作中一直很重视音乐画面形象,况且音乐本身就是完全表达感情的,是从作者
灵魂的深处倾泻出来的。
这次在诺昂消夏期间,弗雷德里克的创作又有了新的成果:三首玛祖卡舞曲、
《降G 大调第三号即兴曲》、《F 小调第四叙事曲》等等。
其中《A 大调波洛奈兹》是他创作的波洛奈兹中最杰出的一首,渗透着刚毅
的精神,表现出顽强的反抗精神,对斗争充满了胜利的信心。乐曲中的几个主要
音乐形象很鲜明,中段富于标题性,描写了战斗厮杀的场面。
这首乐曲的构思显然不同于其他的作品,也难以想象这竟会出自于一个虚弱
的浪漫钢琴家之手。甚至有人认为这一年他的创造力达到了顶峰。
诺昂别墅成了激发他灵感的幸运之地,也是他与德拉克罗瓦等朋友愉快聊天
的消夏胜地,不过他是否想过总有一天他不再属于这里的“房客”?
他也许想过,也许暂时不愿去想。
第六章祈祷曲1 三个四分音符“你没弹出三个四分音符,你弹的是2/2 拍。”
客厅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弗雷德里克瞟了对方一眼,已认出悄悄来访者是梅耶贝尔(1791—1864),
1831年巴黎上演了他的第一部法国歌剧《恶魔罗伯特》,被称为法国浪漫主义歌
剧的诞生。
威廉。伦茨有些不安地看看比他小6 岁的老师弗雷德里克,后者绷着脸吩咐
他重新弹一遍,并且用铅笔敲着数拍子。“很遗憾,还是两个四分音符。”这位
出生在德国的作曲大师很严肃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容不得眼中任何一星点的尘埃。
弗雷德里克有点沉不住气了,强烈的自尊心促使他大声叫喊起来,“三个四分音
符!”
梅耶贝尔比弗雷德里克年长近20岁,他出名时,弗雷德里克还是一个刚刚到
巴黎的默默无闻的小伙子。
“我想芭蕾舞演员的脚尖也许能证明这一点。”梅耶贝尔看看对方被激怒的
脸色,缓缓口气,揶揄地说。
弗雷德里克一听,怒气冲冲地把伦茨推到一边,自己坐下来,狠狠地一遍又
一遍地弹奏着这首玛祖卡乐曲。
“一、二、三……”弗雷德里克大声数着节拍,两只脚也在凑热闹打拍子,
他要用这一切努力证明自己是完全正确的。
谁知梅耶贝尔也拿出了德国人的顽固劲头,就是不愿让步,他挥动着手臂:
“2/2 拍,2/2 拍。”
在一旁的伦茨不知该怎样劝说,但面前的两位大师像一对互不相让的斗鸡,
谁会来听从他的话。
弗雷德里克气得扭歪了漂亮的脸蛋,猛地站起来,离开钢琴,“砰”
的一声,他狠狠地关上了身后的书房门。
20年之后,伦茨在柏林见到梅耶贝尔时,不由得回忆起这段往事,梅耶贝尔
说:“我并不想得罪他,我还以为他就是要这种效果呢。”
哈莱爵士的美好回忆得出的结论与梅耶贝尔、伦茨的描绘有所不同。在他的
笔下,弗雷德里克是个谦虚的天使。
当初哈莱对弗雷德里克的琴声研究了一番之后,发现了一个秘密,“他演奏
的一个突出特点是在处理节奏时完全自由,但他的这个特点表现得非常自然,多
年来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它。”
终于有一天,哈莱鼓起勇气向弗雷德里克指出,“他的大多数明珠般小巧玲
珑的玛祖卡,在由他本人演奏时似乎不用3/4 拍,而是用4/4 拍,因为他在一小
节的第一个音符上停留时间很长。”
这一次,弗雷德里克也是不愿承认,然而哈莱硬着头皮请他当场试弹一下,
并大声数着每小节中的四拍。
弗雷德里克起初也觉得奇怪,自己的耳朵和两只手的配合怎么会出现这种
“自由”差错。
最后他大笑起来,解释说:“这种舞曲的民族特性如此,才产生了这种怪现
象。”
如果要对弗雷德里克的矛盾性格作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那么梅耶贝尔与
哈莱提出问题的时间不同,即弗雷德里克在上课或不上课时。
弗雷德里克自恃天赋很高,处理节拍的基本问题一直抱有足够的信心。况且,
敏感的心理和强烈的自尊心容不得旁人当场的指责,特别是在学生面前,这只能
使他大丢面子。他除了怒气冲冲离开之外,并没有其他明智的选择,这与他躲避
公开演出的心情有某种相似之处。
年轻的哈莱是幸运的,也许英国传统的绅士风度在很大程度帮了他的忙,也
许这一天他俩的心情都不错,交谈的气氛很融洽,也许弗雷德里克的身体状况也
良好,也许……
弗雷德里克毕竟不是一位来自上帝身边的信使,他的音乐天才和复杂性格的
奇妙结合,构成了一个既伟大又平凡的钢琴大师。
每个人的回忆都从不同的侧面揭示出弗雷德里克的行为方式和性格特点。威
廉。伦茨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弗雷德里克的情形又有不同。
1842年夏秋之际,来自圣彼得堡的伦茨敲开了弗雷德里克新居的家门。
“对不起,弗雷德里克先生出城了。”男仆很有礼貌地回答。
伦茨已经从李斯特那里得到可靠消息,口袋里还有李斯特随手写的纸片:
“通行证——弗朗茨。李斯特”。
男仆的手里被伦茨塞了些小玩意儿。几分钟后,弗雷德里克从里屋走出来。
“肖邦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瘦弱憔悴,看上去饱经病痛的折磨,身上却
穿着巴黎最高级、最时髦的服装。”伦茨的判断力还是不错的,刚才出现的那位
男仆已经令人吃惊,因为“在巴黎雇男仆是相当奢侈的,而一位钢琴家雇用男仆
极少见”。
“我能为您做什么?”弗雷德里克手里拿着李斯特写的纸片,并没有让来客
坐下的意思。
伦茨明显地感到了这位天才钢琴家咄咄逼人的气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
了拜师的想法,并补充说:“我已经跟着李斯特学了几首玛祖卡舞曲。”
“那您还来干嘛?”弗雷德里克盯着对方反问一句。
伦茨的眉毛不由得一扬,很快意识到刚才补充的一句话是个错误。
也许是来客的沮丧表情引起了弗雷德里克的恻隐之心,他解释说:“刚才我
准备出门,所以吩咐仆人恕不接待来客。”
弗雷德里克看看小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