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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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儿,不可这么没规矩。」
「有什么关系?反正母后这里……」李令月看了上官婉儿一眼,笑得是极尽嘲讽。「又没“外人”。妳说是不,婉儿?」
「参见公主。」对她今日的第一次袭击,上官婉儿只能选择四两拨千金,在她睡眠不足的这时候,脑袋实在生不出任何策略反击。「那么,皇后娘娘,婉儿这就下去──」
「嗳,难得我来宫一趟,又是这么值得庆祝的大好日子,婉儿怎么一见我就想逃?」
「公主请别误会,婉儿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延宕。」
「难道陪我说话就不算是要事了?」
「婉儿,下去吧。」武则天温缓平静的声音,轻松地挡下太平公主的连杀。
「是,皇后娘娘。」
接收到母后的警告眼神,李令月也只好耸耸肩,放人一马。
一安全通过天敌身旁,上官婉儿总算放松心情,所以又不禁大大地打了个呵欠,这次闭眼的时机不好,一头便撞上了右侧大门。
她低呜一声,捂住头,脚步未停地持续走出书房。
武则天放下茶杯,没想过要掩饰笑声。李令月便问:「母后,您这探微镜理,开卷海纳的才女,没想到也会吃错药啊?」
「她昨儿个一夜没睡。」
「而母后会知道上官婉儿一夜没睡是因为……?」
「因为她昨夜在母后的寝宫里。」
武则天是什么角色,岂会退却于自己女儿的质问?
李令月见母亲那平淡自宜的态度,不由得沈淀下脸上惯常的笑。「母后,您知人善用,如今却将仇人之女置在身侧,不啻是玩火自焚。」
「令儿莫要担忧。」武曌摊开一迭奏折,口吻云淡风清。「就连狮子鬃母后都能驯服,更何况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娃儿?」
「这是个可怕的年纪。别忘了,当年太宗先皇不也没驯服十四岁的武才人?」
「若真是如此,该忧心的人是令儿妳,而非母后我。」武则天抬眉一凝,先前的闲适恬淡已被威吓魄力取代。「妳要是输给上官家的后人,将来母后到九泉之下见了上官仪,免不了又得被那老头消遣一顿。」
「母后言下之意是……」李令月的双眼因兴奋而发光。「就算皇儿不小心玩死上官婉儿,您也不会生气吧?」
武曌微微一笑。「母后不管妳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妳二人的生死战绝不是在这时候,不是在我武曌还掌权的时候──懂吗?」
那话语寒冰如雪,连气势高涨的李令月也得谦恭地低下头,克制双手的颤抖。「皇儿明白,母后……」
「还有一件事。」将心思放在大臣的奏章上,武则天摇笔云飞,口气稀松平常。「玩够了就把那东西还回来,至少得对贺兰家有个交代。」
「是~~」
太平公主拉长了语音,像个被限制几时就得上床睡觉的小孩。
三天后,被皇家卫兵遗失的贺兰敏之尸首,就在被劫的同一地方凭空出现。肿胀变形的四肢,流着尸水的浓泡,让一干卫兵禁不住呕吐在地。意外的是,尸体晾在荒地一夜,却没有被野狼或野犬叼走任何部位,就像有人特意保存他这个不忍目睹的姿态,贻笑于世。
被送回贺兰家,要换上皇亲国戚的锦衣安葬之时,发现贺兰敏之早被阉割。肠子自腹部垂涎而下,恰好就挡住原本该有却已消失的跨阴部。贺兰家悲痛不已,深知敏之与其母韩国夫人相同,在繁华不落的长安城里,双双被武家的女人凌虐致死。
当然,武则天与太平公主的对话,或是贺兰家的悲剧,对那时正安稳窝在棉被中的上官婉儿来说,全是遥远、遥远地与自己无关的世界。唯有多年后的她,听到李令月对李隆基进言“上官婉儿弄权乱政,非死不可”等语时,才会想起首度不惧怕白昼的今日──原来,必须小心翼翼藏起情感的一生,也曾有过这样的心安平静。
间幕Ⅰ … 流转虹
他已经七十岁了,一生待在金玉满堂的皇宫,成为一个自私势利,嘴脸谄媚的妖怪。既然无人期望他有任何忠良之心,那么变得无法无天也就是他该走的命,身为太监,随波逐流正是活下去的基本能力。
直到民间传闻“花解语、玉生香”的武才人,首被太宗皇帝临幸后回到永巷,张着一双泛泪却柔艳的眼,轻轻抽噎地握住他的手说:“先生,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该怎么伺候皇上……可是,好痛,好痛哦,先生……”
李世民是从刀口中杀出一片天的男人,不可能温柔耐心地对待房第之事,太医们早就治疗过在承恩之际被弄得伤痕累累、甚至还昏迷数时辰的嫔妃。有几名才人在之后会打赏太监们,而那些八面玲珑的女子当然一个个地升品为妃,但没有一人如这位武才人,毫不嫌弃地紧握住他的手道谢;没有人如武媚娘,打从心底将他当成后宫中唯一的浮木。
突然,他不再是人人轻视的宦官,更不是贪婪而面目奸险的妖怪。
“武才人,奴才听到了风声,皇上今夜非常满意,明晚还会挂牌传召您。”
“明晚……还会这么痛吗?”
“当然不会。但才人您仍要装作稍感疼痛的样子,您今晚的稚嫩正是吸引皇上的因素之一。”
“媚娘明白了,先生。”少女用华贵的袖子轻拭泪水──他得记得教导她改掉这种下等百姓的习惯。“谢谢您,先生。今夜隔着幕帘,媚娘聆听您嘱咐该注意的种种细节……您的声音让媚娘感到深深的温暖,再也不害怕了。”
他不再是妖怪。
至少在这名少女的面前,他是她在皇宫中最敬爱的导师。
于是,既非他的责任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每当武才人被皇上召见、直至深夜才回到永巷掖庭宫时,他会点着一盏灯笼,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她。
太宗死后,所有嫔妃被赶到尼姑庵,为了保守后宫的秘密,强迫她们出家为尼,隔绝于世。武才人在离开永巷之前,转头看了送别的他一眼。
“先生,您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彷佛怀念又像是深思,武媚扬着浅笑的容颜,光华袭人。“打从那一晚,直到现在。”
皇帝临幸的当晚,不解人事地哭着喊疼的少女,此时已完成勾引李治的计谋,所以只要等待就好了,等待李治将她从感业寺迎回宫的日子。
“您一定要活着,先生──活着等我武媚娘回宫的那天。”
语毕,她上了轿子,再也没回头。
直到轿子离开视线,魏安还是在原地,恭敬弯腰。
***
「魏公公,婉儿能叨扰您一下吗?」
「不能在这时候,婉儿姑娘。」
御膳房,正为了难得进宫的太平公主准备膳食,魏安在吩咐监督厨子的过程中,连看也没看那个从门口探进一颗头的女孩一眼。
「什么时候您才有空?」
「半个时辰后。」
「那婉儿在门口等您。」
说完,那颗装着千篇诗律万卷书的头,从门口敏捷地消失了。
魏安还是没回看一眼,倒是一名颇有资历的太监鞠躬上前道:「魏公公,这儿就让奴才们看顾吧,婉儿姑娘也许有要事商谈。」
「有何要事比得过咱们伺候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儿、这件事?」魏安淡淡地说:「我说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她能等则等,不能等也与我无关。」
「可是公公,婉儿姑娘可是专门在替皇后娘娘办事的……这、这要是有什么延迟……恐怕不妥。」
魏安以一种犹如慢动作般的速度,偏头望着身旁建言的太监。「你是在暗示,如今连我也得仰上官婉儿鼻息?只因为她是我大唐的“内宰相”、是皇后娘娘跟前的新红人?」
「不敢、不敢!奴才绝非此意!」被猛蛇似的眼神盯得冷汗直流,太监的头低得几乎能碰到肚子。
「……作孽。」魏安轻啐一口,转身往门口走去。
踏出御膳房,他很快就看到上官婉儿坐在石阶上的身影。
那身衣服可是连高官女眷都穿不到的贡品诗绸,向来只保留给公主皇子的料子,居然被那个女娃儿当成破布坐在地上?
魏安皱起眉,来到上官婉儿身后,沉声开口:「婉儿姑娘,找小人有何要事?」
「魏公公。」顶着诗人头衔的少女快速地站起身,朝他弯腰一拜。「婉儿是想谢谢您,昨夜承蒙您指点,婉儿才知道该去哪儿找皇后娘娘。」
「婉儿姑娘多礼了。」魏安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像是从来就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实在想象不出他阴狠的一面。想象不出,他也是抄了上官家一门的加害者。
「魏公公,您为何会告诉婉儿昨夜皇后娘娘的所在?」
看着那对好奇又谨慎的眸子,他顿时无语。本来并没想过告诉她的,到底是为什么呢?第一次做出连自己也不懂为何而做的行为,明明是在那么遥远以前的过去,是那段提着灯笼守在永巷的日子,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
末了,魏安回答:「因为婉儿姑娘想到皇后娘娘身边──因为妳只想到皇后娘娘身边。」
对了。其实不是毫无理由的。
从前,只是想陪着曾握住自己的手道谢,泪珠滚落、我见犹怜的才人,一起走回扭曲残酷的皇宫罢了。现在,只要也能回忆起自己不是个妖怪的感觉,那就能把所有对皇后娘娘忠心的人送到她身边,并化为毒蛇咬向任何不利于她的事物。
如果没有昨夜魏安的提示,上官婉儿与武则天的关系不会有近乎飞跃的发展,一切正如当初所预料的,这名太监是决定谁才该持续待在武后身边的关键人物。
「魏公公,婉儿今日来找您,除了道谢以外,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婉儿知道只能找您一人商量。」不让魏安有机会以客套话回绝,上官婉儿紧接着道:「前几日,被皇后娘娘派往南方监察治水工程的太子殿下回宫了,为迎娶裴居道之女当太子妃一事准备──您也知道此事吧?」
「是的,此门婚事乃皇上亲自决定。太子妃贤淑有德,皇后娘娘也相当满意。」
上官婉儿瘪了瘪嘴,双手别在后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但太子殿下本人不满意。」
魏安没有让警戒的神情流露其外,仍旧维持平稳仪态。「您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婉儿姑娘?」
「刚才,殿下来找婉儿了……」上官婉儿的双手还是别在身后,一脚踢着小石子,那是当她无法随意发泄情绪时的习惯。「殿下说,他不想娶裴小姐,他想……想纳婉儿为妃。」
「太子殿下想纳婉儿姑娘为太子妃?」
或许是因为魏安的反问太过自然,使上官婉儿自嘲地笑了笑。
「正是。婉儿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这事儿也不能大肆宣张,才特来求教魏公公高见。」
「婉儿姑娘,小人不过是个太监……」
「魏公公,您是陪在皇后娘娘身边最久的人,您的意见比谁都珍贵。」
魏安思索地沉吟一声。
太子向来是个性情中人,当然会想迎娶自己喜欢的女性为妻,今日李弘对上官婉儿的请求,可以说毫不意外。使人惊讶的,反倒是这名在动人美貌中犹透露青春稚气的少女。
「婉儿姑娘,您是个聪明人,该知道纳您为太子妃是不可能之事。」
上官婉儿点点头。「婉儿也是这么回答,但太子殿下却说要去找皇后娘娘赐婚,婉儿不想让皇后娘娘多所烦心,便随口应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