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染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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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青衣提起她那尚未成形,便已夭折的孩儿,傅尔焰美目一痛,充满恨意的嗓音自紧咬的牙缝间挤出。
“我怎么可能不想!但是我必须先以兄长的任务为重!”
她顿了顿,缓了缓语气,解释道:“我已经在上官府吃过一次亏,绝不能让与之相关的人或物影响我第二次,再次伤了我重要的人,如果因为他们而坏了兄长的大业,我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至于她,若是一切结束之后,她还活着,那么本宫就亲自招待她,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上官公子那儿?”
傅尔焰脸上带着冷凝,果断地下了命令。
“从今天起,你扮作赤炎宫宫主,我易容成你身边的人。至于上官轻云我不想再见到他。亥时,你就以赤炎宫宫主的身份去赴约,将我的紫玉箫带回来。”
亥时未至,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润物细无声,成片的乌云遮蔽了明月的清辉,以致人间万物均沾染上些许秋日的沁凉。
上官轻云忐忑地在厢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猜度不定,微微跳跃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墙上,轻轻摇曳,显得身单影只。
她是否会依约前来?
若是前来,她会以何种风貌面对他?
他该如何才能将萦绕在自己心头,百转千回的话,传达给她?
她是否还在怨他的不信任?
坐立不安的他突然在衣柜前站定,打开衣柜,挑出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换上,再将紫玉箫别于左侧腰际,随即他想了想,抽出头顶的白玉簪,将用玉簪和丝带束起固定的长发放下。
她最爱他披散着青丝,穿着月牙白的衣裳,胸襟微敞的模样,每每见到他这般有些凌乱的打扮,她便垂涎地往他身上蹭,也总是笑言道:“上官哥哥这副清冷中带着魅惑的模样,可真是有红颜祸水,倾国倾城的本钱。”
只是当时的他,却将她的亲近视作顽劣的戏弄,鲜少让她得手,也刻意对她在他避开她亲近之时,所流露出的寞落视而不见,却不曾料到,此刻,他居然得用这般男色来引诱她多看他一眼。
想到往日她如小狗垂涎骨头般的爱慕表情,上官轻云眼神泛柔,摇头失笑,笑中带苦。
如今他才知道,女卫悦己者容,换做男子,也是一样的啊
☆、048 秋华庭叙
亥时将至,上官轻云拂了拂长衫,取过屋内的油伞,在绵绵细雨中步入夜幕。
他的步伐从容稳定中带着优雅飘逸,配上一身月牙白,在夜色中微微晕着光的衣衫,一头随意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虽用油伞遮住了俊颜,却依旧如落入凡尘的谪仙一般,清新雅致。
若是有人看见了,真是要赞叹一声,好俊的男子。
只是在这样的雨夜,还在屋外走动的人极少,而上官轻云行进的方向又较为偏僻,因而,无人得见他这番天人之姿。
沿着青色卵石铺就的曲折小路,绕过几栋肃穆庄严的大屋,穿过几处精致秀丽的庭院,心中略带忐忑,他终于踏入秋华庭所在的院落,而秋华庭就在院子正中央的假山群上。
宫玄奕对于府上的布置装饰向来铺张阔气,不遗余力,这假山群高达十数丈,怪石嶙峋,造型别致大气,有两三条小径蜿蜒地伸向山顶。
秋华庭是武林盟主府内唯一的八角凉亭,楠木红柱,金色琉璃瓦,内置汉白玉石桌椅,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怡情大方。
凉亭位于假山山顶,若是在日光的照射下金碧辉煌,气势不凡,而在此等昏暗雨夜中,也别有一番旖旎韵味。
假山脚下植满优美的枫树,时入初秋,已微微泛红。
山腰和山顶缀以时令花卉,这一季便是金菊含苞。
而假山后,则植着一棵百年劲松,树顶直冲云霄,苍劲繁茂的枝叶向四周伸展,少许伸入凉亭。
踩在雨中打滑的青石阶梯上,上官轻云沿着假山蜿蜒崎岖地小径向秋华庭走去,明明路滑难行,他却不显一丝狼狈,慢条斯理地拾级而上,垂地长袍光洁如新。
行至三分之二处,凉亭中的景物已映入眼帘,只见一婀娜多姿的红衣女子立于凉亭之内,负手背对着他的方向。
上官轻云眸中闪过喜色,嘴角的微笑带着亲昵的暖意,微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凉亭的刹那,他犹豫地停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红衣女子的背影。
不知是否是因为近两年不见,这背影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或许,只是因为两年不见,她有些变化了吧
他这般想着,哑然失笑,收起手中的油伞,在亭外甩了甩雨水,将伞靠在凉亭朱红的支柱边,踏入秋华庭。
听到有人进入凉亭,红衣女子的耳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转身面向他,仍然背对着他伫立。
上官轻云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唯有沉黑的双眸中透露着神采,略带渴望,他轻唤了一声。
“焰儿。”
红衣女子的身形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红纱蒙面,仅露出冷凝的双瞳,如结了冰般,不兴波澜,直视着上官轻云。
望着那双熟悉的眸子,上官轻云一愣,想到自己来秋华庭之前的种种异常举动与忐忑心情,无奈地垂目苦笑:“她,终究是没来啊”
披着红色霞帔的青衣,如还在上官府时那般,朝上官轻云福身施礼。
“上官公子安好。”
上官轻云收起脸上的点点寞落,恢复往日的淡然沉静,回以疏远有礼的笑。
“青衣,许久不见。”
青衣抬手邀他入座,自己也随即坐下。
上官轻云依从地坐定,望着她,有些迫切地开口:“她”
刚吐出一字,便被青衣截断:“姑娘身弱,受不得颠簸之苦,未能成行,由我暂代宫主一职,前来参加武林大会。”
上官轻云默了默,遂开口问:“她可好?”
“姑娘无碍。”只是缠绵了病榻近一年。
青衣生硬地一问一答,当上官轻云不开口时,她亦不会主动开口。
凉亭内陷入尴尬地沉默。
青衣安静地盯着上官轻云,等他发问,上官轻云则是微微陷入沉思,深中蛊毒的左手习惯性地抚弄起身侧的紫玉箫。
少顷,他轻叹一声,开口问道:“她,是否怨我?”
青衣凌厉的双眼审视着上官轻云脸上的神色,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姑娘只是看清了,她与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求只会伤人伤己,所以姑娘已决定放下执念,也请公子勿念。”
望着上官轻云下意识抚弄着的紫玉箫,以及他黑紫的左手,青衣眸光一闪,心头压抑住浮现的疑惑,继续说道:“紫玉箫乃赤炎宫圣物,请公子会还赤炎宫,从此赤炎宫与上官府进水不犯河水。”
“不,我做不到。”上官轻云捏紧了腰际的紫玉箫,轻轻摇头,拒绝了青衣的要求。
“我必须要见焰儿一面。”
“当初的事情是我有愧于她,她怨我恨我自是应当,就算要伤我杀我,我也心甘情愿领受。但,让我放开她,绝对做不到。紫玉箫我自当归还赤炎宫,只是我要当面交还到她手上。”
“公子,你何必苦苦相逼,姑娘说你与她无缘,已不愿再见你。”
青衣冷酷决然的话语刺伤了上官轻云,挺拔的脊背闻言一僵,双瞳一黯,嗓音沙哑低沉。
“她当真如此恼我?两年之中,不论我如何扩张生意,或托人打探,终究是石沉大海,全无她任何消息。她消失得就如同世间从来没有她这个人一般,而我与她之间的缠绵也只似我南柯一梦。”
原来,他一改往日温和守成的经营方式,果然是为了找寻主子的踪影,只是
他的话并没有让青衣动容,想到两年前自家主子气若游丝的状态,青衣身上冷意更甚。
“即便这样,那又如何?终究是悔之晚矣,我家姑娘当初对你情真意切,百般妥协,却不得你怜惜垂青,现在我家姑娘已心如枯槁,你做得再多又有何意义?”
“我”他想告诉她,他并不如她说的那般对焰儿全然无情,但他素来矜持,不喜在旁人面前吐露情愫,而他也心知在别人眼中他的确如青衣所说的那般,对焰儿不闻不问,凉薄至极,因此,一对薄唇仅吐出一字,便紧闭了。
然而,青衣却不予他好过。
“请上官公子放过我家姑娘,将紫玉箫归还赤炎宫。”
上官轻云依旧摇头。
“我不会还,除非她亲自来见我。”
“姑娘已隐居山林,不问世事许久,上官公子又何必要逼姑娘重回红尘?”
上官轻云起身,负手立于凉亭廊架边,闭上双眼。
想到她如此明媚轻灵的女子,居然被他伤得心灰意冷,不问世事,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掐住般,心跳停滞,疼痛难忍。
他挣开双眸,望着模糊的夜色,沉痛地开口:“当初她任性地牵扯着我一同情海浮沉,如今心动情动的我,怎可能让她独善其身?今生今世我与她注定纠缠到底,我绝不会放手。不管多久,我都等她来亲取紫玉箫。”
听到上官轻云这番回答,面若冰霜的青衣心中一沉,微微蹙眉,犹豫片刻,低叹一声。
“公子当真要折磨得姑娘香消玉殒,才肯放过姑娘吗?”
☆、049 制造假象
听到香消玉殒四个字,上官轻云浑身一震,诧异地回过身子,瞪着面无表情的青衣,急问:“什么意思?”
仿佛欲在他心头再划上一刀般,青衣冷哼一声,反问道:“姑娘毫无防备地受了你一掌,又在冰天雪地里与歹人缠斗良久,之后为了解你身上的蛊,取了心头血你以为在这样连番受创下,姑娘强大到能够全身而退吗?”特别是,当时主子还怀着小主子,本就功力大减。
青衣所说的这些事,上官轻云之前已推测出七八分,但当实情自旁人口中说出时,他依旧承受不能地五内俱焚。
青衣似虐不够他,继续补充道:“但是让姑娘最伤心的却不是你打她的那一掌,而是你居然怀疑姑娘,与许灵儿站在一起姑娘重伤之后,半年未醒,一心求死。若不是,王我们想尽办法,用各种稀世珍宝,吊着那一口气,为姑娘续命,你以为姑娘还有命,能令我前来参加武林大会,找你讨还宫内至宝?”
青衣的话如无数无形的利箭射穿了上官轻云的心,顿时他的心头鲜血淋漓。
俊秀挺拔的身形晃了晃,站立不能,他神情恍惚地倚靠在凉亭廊架上,面露哀戚:“我,居然伤她至此?”
如此耀眼轻狂的她,竟然一心求死?!
不,不能!在她搅乱了他一池春水之后,怎能留他一人一世孤寂?!
握紧双拳,上官轻云心意已决,抬起沉痛的眼望向青衣:“她现在如何?身在何处?”
“我不会说,请公子将玉箫留下,不要再苦苦纠缠。”青衣冷声劝说,却被上官轻云拒绝。
他的眸中带着伤痛,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声音却是愈发轻柔,一字一句道:“我对她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她心头有伤,不愿再轻言情爱,那么这次便换我来痴缠她,不论多久,我会竭尽所能,治愈她的心伤。”
见上官轻云执迷不悟,青衣微微摇头,幽幽开口:“心伤能够痊愈,是因为还有心。若是心神俱碎,无心无情,又何谈治愈?”
无心无情!
上官轻云怔住,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若她当真如誓言般,铁了心要与他永断秦晋之好,那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心性决绝的她回心转意?他竟然想不到任何办法,来扭转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