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良人-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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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轩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的目光热切，仿佛是熔化钢铁的炭火，他伸出了手指，眼看就要碰到殷歌敷着人皮面具的脸。
殷歌想，颜炡如果知道这个场景，肯定会剥了她的皮。不行了，与其被楚月轩碰到，不如直接给他一下，让他睡上十天半个月。
就在殷歌准备把想法变为实际的时候，两个黑影又从门内闪进来了。
“七公子，刚才跑出去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了。估计是其他家族的人藏在醉仙楼。”
楚月轩回过身，对他们点点头，“算了，刚才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我们先回客栈吧。”
说完，一行人出了醉仙楼，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时间又恢复了正常，水滴“啪啪啪”落到了地上，酒杯开始滚动，小牡丹躺在地上嚎哭，各种各样的声音轰击殷歌的耳膜。
殷歌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才好险啊，差点就露馅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面具，这幅面具是她的得意作品之一，应该不至于被发现是易容的啊，为什么楚月轩每次看到自己的态度都很奇怪呢？是哪儿出了问题？不管了，现在看起来丰州很危险，还是趁着月色逃回悠然谷的好。
她在醉仙楼找了纸笔，给小清写了封短信，信中说暂时无法见面，有空定会找她，要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见过她的事情。写完殷歌找了个龟奴，让他把信送到苏咏清手里，自己则趁着夜色往燮山前进。
夜晚的燮山变得更加幽深，那些遥远的山峰就像牙床上参差不齐的牙茬，而燮山就是一个横卧的钢铁巨人。树木是他的毛发，风是他的鼻息。松涛起伏，有猫头鹰在“咕咕”的叫。
殷歌并不害怕这些，她在燮山生活了四年，她已经把这个巨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她爱这儿的一切！她飞速的穿梭在山间，一轮圆月幽幽的挂在天空，替她照亮道路。
赶了一段路，她忽然感觉不对头，她一个回身，往跟踪自己的身影踢去，绣花鞋不偏不倚踢到那个人的脸上，那人大呼一声，落到地上。殷歌站定，仔细一看，居然是刚才的贱男。
“你到底是什么人？”殷歌警惕的问。她自跟随师父练习轻功，师父命她每天在树枝上跳舞，不准抖落花瓣和树叶。春夏秋冬，她就这样每天坚持不懈的进行异常残酷的练习，终于有一天，她可以轻松的站在枝头跳舞，而满树繁花不会掉落一片花瓣。师父说，她的轻功已经是上上乘，武林上有这样轻功的人也不过数十人。
这个男人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殷歌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他那时刻放射出猥琐目光的眯眯眼，那风中颤抖的飘逸鼻毛，干瘦的四肢，无一不透着一股武林高手的气息。
“呜呜呜，你居然踢我！”贱男捂着半张脸，在地上哼哼唧唧，两道浊泪汹涌澎湃。殷歌刚猜测他是武林高手的幻想泡泡立马破碎掉了。
殷歌准备上去拉他，他打掉殷歌“善意”的小手，愤恨的说：“你这臭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踢人居然这么痛！”
“吓”殷歌再度惊讶，“你怎么看出我是女人的？”
贱男贼眼往殷歌身上一扫，“不告诉你。”
殷歌蹲到他面前，“我说，刚才在妓院你怎么就自己跑出去了？你……难道没感觉有什么异样么？”
“有什么异样？”他吸吸鼻涕。
果然，这个男人也是“纯血良人”。殷歌忽然有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她重重的拍了拍贱男的肩膀，“兄台如何称呼？”
“我不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对我起了色心。”贱男裹紧自己灰不溜秋的外衫。
（￣口￣｜｜）殷歌想告诉他，起色心也必须要对象合适才行。
“我说兄台是否家住燮山？”
“嗯。”
“这么巧，我家也在燮山，不知兄台住在哪个山头，要不咱们结伴同行？”
“看你眼神还算清澈，想来对我也没有色心，我就勉强跟你一起走好了。”
殷歌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是看在他也是“纯血良人”的份上，她才懒得搭理他。不过她听说“纯血良人”都是长相姣好，身材匀称的人，这个贱男从外表来看不符合啊，或许他的出现具有划时代意义，会彻底打破上古天神对于“纯血良人”的定义。
“我叫樱桃子，兄台呢？”
“我允许你叫我的昵称小道。”
“哦。”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道哥，道道，小道道等。”
“呃。”殷歌觉得今天自己白眼翻得太多。她决定还是说说正事，“我说小道，燮山最近有一群土匪出没，不太安全，你以后还是少出家门，而丰州城最近来了一群恶霸，更是恐怖，你别去丰州城啊。”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活动。”
“说句老实话……你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懵懂年纪了吧。”殷歌无奈道。
“我刚十五啊。应该比大姐你小吧。”小道挖鼻。
殷歌嘴角抽搐。
两人边聊边走，殷歌依然坚持不懈的想规劝小道不要到丰州城去，万一被那些上古女人逮到，指不定上古女人们饥不择食，看小道那样儿，也繁衍不出来优良后代啊。
走到某个路口时，本来笑笑嘻嘻的小道吸了吸鼻子，脸色猛然一沉，往左边的路跑了，那速度快得，一眨眼就不见他的背影了。殷歌一愣，忙大叫道：“不是那边，快回来……”
可是人家根本没听她的话。殷歌跺跺脚，她分明记得，那边是土匪们的山寨，似乎叫“红灯区”来着。小道长得很有山贼的气质，莫非他也是“红灯教”的一员？那她就可以安心回家了，不过……万一他只是走错了方向呢？她叹口气，决定还是跟去看看，山贼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对她来说不会构成威胁。
殷歌使劲浑身解数，用最快的速度去追小道。她总算看到了小道的身影，他站在一块高高凸起的巨石上，望着对面山坳。殷歌落到他身边，“我说……”
她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朵巨大的红花，纯净的红花，突兀的开在黑夜里。山贼们的寨子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火海，房屋在颤抖，树木在摇晃，火舌贪婪的舔着房子，树木，竹子以及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无数红的黄的金的带子交织在一起，远远就可以听到低低的破裂声，锦缎似的“沙沙”声，以及人们的惨叫声，滚滚的黑烟笼罩在山寨上空，鸟儿全部飞走了，动物们纷纷逃走，殷歌仿佛听到山林在怒吼，在哭泣。
“这到底是……”殷歌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大的火势，必定会蔓延到其他地方。燮山，谐和的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那些混账！”不知道是不是印着火光的原因，小道的双眼通红，甚至闪出令人发憷的愤怒光芒。
他展开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从巨石上跳了下去。
殷歌想拉他一把，无奈他动作太快，已经跳下去了。殷歌趴在巨石上往下喊，“喂，你疯了，这么高！”
她看不到小道去哪儿了。她认为小道是看到自己山寨被焚，已经疯狂了。
“糟糕，这样大的火势，怎么办？”殷歌这个时候想到了颜炡，也许颜炡会有办法。她从怀里掏出一道纸符，将它点燃烧成灰烬，她又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土，和纸灰一起撒到了空气中，风吹过很快带走了尘埃。
“死就死吧！”她看了看那片火海，鼓足勇气也从那块巨石上跳了下去。
师父没有骗她，实际证明，她的轻功的确很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她只是脚点了几根树枝，就稳稳落到了地上，她往山寨那边跑，路上看到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土匪尸体。而小道的踪影已经不见了！
她远远看到几个人站在山寨外，她慌忙闪到了一边，用树作为掩护，慢慢靠近。火光印在那几个人的脸上，殷歌认出来是下午遇到的玄武家族的脑残们。为首的莫青流还在狞笑。
原来放火烧山寨的是他们！
殷歌想走出去，如果她说出莫叶的下落，他们会不会把火给灭了？就在她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一片杨柳叶如剑般射到她的脚尖前，阻止了她的计划。
三个人从天而降，居然是青龙家族的人。殷歌又是一惊，为什么会是楚月轩，难道他是跟踪自己而来的么？很显然，这片柳叶不是自己落下来了。殷歌的背脊开始发冷，她似乎小瞧了楚月轩。
“莫公子，这火是你放的？”楚月轩发问。
莫青流拱拱手，笑道：“这不是颢月公子，久仰大名，今日竟在这儿见面。”
楚月轩没搭理他的寒暄，“我说，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就是我放的。”莫青流对于楚月轩的态度有些不满。
“这样大的火势会蔓延到无法控制的局势。”
“那又如何？我看不惯这些垃圾，我就要焚了整个燮山，看看他们能把莫叶藏到哪儿去。”
楚月轩根本不想去看莫青流，他吩咐道：“你们二人随我来灭火。”
青龙家族擅长操纵水，看这火势，他们三人还需要花点时间。
“慢着，颢月公子对于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满吗？我偏要让它烧，烧上十天半个月以泄我心头之恨。”
“我很难过，我真的很难过。”
“颢月公子为何事难过？”
“今日见到莫公子，我发现公子的出现拉低了所有‘上古天神’的水准，所以我真的十分伤心。”楚月轩说完施法引水来灭火。后面几个玄武家族的人听到他损自己公子，不怒反都掩嘴笑了。莫青流脸上挂不住，他大怒道，“你丫不要以为你们青龙家最强大，就可以瞧不起最弱小的玄武家。今天我偏要烧光燮山，你们谁也别想阻拦。”说着就对楚月轩出招，其他人也一窝蜂的冲向另外两个青龙家族的人。
“常听詹小悦骂人脑残，但是她没见过真正的脑残，今儿我总算长了见识。”殷歌抠着树干，探头观战。
莫青流本来人就多，很显然是他们占优势，而楚月轩没有用真正的实力应战，一时间青龙家族的人落了下风。一群人正打着，天空传来一阵奇异的鸣叫声。这种叫声是殷歌从未听过的，有点像萧笙的声音，仔细听发现又不是。
殷歌抬起头，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她的双眼落满了这种光华，仿佛人穿过了一条狭窄的甬道，突然间看到了广阔的天地，她的视线被牢牢的吸附在天幕上。天空中有一只看起来非常奇怪的大鸟，殷歌见过它，在很多古老传说的画册中见过它，它的名字叫……凤凰。它浑身覆盖着华美的羽毛，比孔雀翎绚烂夺目一千倍，它拖着长长的五彩尾巴，就像是轻柔飘举的绸带，每一片尾羽都色彩斑斓，颜色复杂得无法细数。它展开硕大的翅膀，在空中划过的每一道弧线都是那么优美，有晶晶亮的粉末从它的羽毛和翅膀间落下来，比它身下的火光更为炫目，它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看起来却是如此的轻盈，像一片翩跹的羽毛，或者是一颗飞舞的花粉。
所有人停止了打斗，殷歌也忘记了隐藏，她走出了那片大树的阴影。大家都直直的望向天空。
凤凰鸣叫，它身下的火焰形成长龙，被它引导，吸进了它的身体。山中的火越来越小，它的身体越发明亮，亮晶晶的粉末落得更猛了。
莫青流没有说话，他最先向凤凰发起了进攻。
他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的收获，如果没有那几个青龙家族的人更好。他手中扔出一轮圆月型的东西，砸到了凤凰身上，却反弹掉到了地上。凤凰再次鸣叫，听起来比刚才更为愤怒，或者说凄婉。
楚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