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画面 by 志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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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在凌晨醒来的时候，一张开眼睛，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好拼命地让浑沌的脑袋运作起来。

　　当想起想自己是谁，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刷牙洗脸、赶到学校上课、考试…

　　对！就是那些已经做到不想再做的事情。

　　突然间，开始觉得这一切实在很无趣，无趣到宁愿自己根本还未从梦中清醒…

　　到了夜晚，再度回到自己一天的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

　　躺在床上却无法成眠，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麽，也不知道对明天要有什麽期待。

　　张大了眼，想找出自己的生活中有什麽值得欣喜的地方，直到把自己搞得跟白天一样精疲力尽…

　　夜晚无法闭上眼，清醒时却宁愿自己还在沉睡中。

　　你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男孩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俯视鱼儿在波光粼粼的水池中游著。

　　因为，他就像这色彩绚丽的鱼儿，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始终被困在看似美丽的水池中，就这麽日复一日地平淡渡过。

　　在阳光的照射下，男孩扬起手臂遮蔽刺眼的光线。

　　偶然吹起的微风，稍稍抚平了炙热的晕眩感，却还是安定不了心底亟需破蛹的焦躁。

　　属於压抑的十七岁的叹息，和被阳光渲染成金色的柔顺短发，一同飘扬在灼热的空气中。

　　1

　　上课钟声响起，徐志骐回到依旧吵杂的教室，在他熟悉的靠窗座位上坐下，看著被立可白和美工刀蹂躏得体无完肤的桌子。

　　「我爱XX」「X老师去死」

　　他在换到这个位子的第二天，对於桌子上各式「箴言」，都已经能够倒背如流，虽然他并不想记得，但上课的内容还更无聊一些。

　　「班长！听说这学期要来一个新的美术老师喔！」

　　「喔？」坐在他左边的女同学看起来十分兴奋，一直扮演好学生的徐志骐，尽责地应了一声。

　　「听说是阿姨的大学同学喔！」

　　阿姨是他们班导程沂的外号，虽然程沂是个漂亮又年轻的女老师，但她对学生却十分严谨，大家也只敢私底下这麽叫她。

　　也许是才开学的第二天，许久不见的同学当然会聚在开心一起叙旧；又或许生活真的太无聊，连不被学校重视的美术课来了个新老师，也可以被拿来大作文章。

　　果不其然，这样的消息立刻引起其他同学的一阵惊呼，八卦团加入了不少人，而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真的假的？！」

　　「那应该也会是一个美女罗！」

　　「啊~我倒希望能有个帅哥来教我们。」

　　看著又陷入热烈讨论的同学们，徐志骐假装很有兴趣的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其实一点也没听进去。

　　反正他的生命中，一切都是那麽平凡而且无趣…

　　他有著普通的家庭，有爸爸和妈妈，他是唯一的孩子…但不平凡的是，他一个星期见不到他的家人两次面，他也不爱回家，因为一回到家，他也只是一个人面对著偌大而且冰冷黑暗的房子…

　　他的内心开始渴求一些疯狂的刺激，只要让他的生活不再那麽枯燥…

　　「班长你说是不是？」

　　「啊？…嗯，是啊！」

　　小团体突然抛出的问话，把徐志骐再度拉回教室，为了掩饰自己根本没在听的窘境，只好虚应故事地笑著回答。

　　「你看！连班长也说是。」

　　徐志骐的耳边又开始充斥著嘈杂噪音，在一片混乱中，随意摺叠的白色小纸条，静静地传到了他的桌上。他注视著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和自己的名字，但其实不用打开纸条，他也知道对方要说些什麽。

　　（放学後，在侧门等我。）

　　徐志骐叹了口气，果真和他心里所想的大同小异，立刻将纸条揉成一小团塞进口袋。

　　「老师来啦！」

　　教室的一角传出同学的呼叫声，如菜市场般吵杂的閒聊对话，一下立刻自动降音不少。

　　徐志骐如往常一样机械性的喊著口令。

　　「起立！」

　　在口令声结束後，新来的男老师脸上堆满了平易近人的笑容，转身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

　　「什麽嘛！原来是个男的！」

　　教室里再度形成一片窃窃私语的状态。

　　「吴~泽~信~」

　　听到台下学生参差不齐的念出自己的名字，他的嘴角挂著不曾卸下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台下的学生们也已经压抑不住那股兴奋的情绪，开始骚动起来。

　　和「阿姨」这个外号有著相同模式，「阿信老师」的称号也开始在戏谑的笑声中流传著。

　　「哇靠！这个阿信老师的确算是满帅的啦！」

　　「拜托！这麽年轻的男老师怎麽可以到学校来教书啊？也不怕传出什麽师生恋喔！」

　　坐在徐志骐後面的两个男同学也讨论起这个新老师了，但酸溜溜的语气，已经立刻被女同学们群起攻之。

　　「你干嘛这麽酸啊！人家老师长的帅碍到你罗！」

　　「当然碍到他啦！老师一来，我们班的男生…不！是全校男生，都变成了丑八怪了啦！」

　　「你说什麽？！」

　　「啊！可是…」完全忽略了男同学的不悦，一旁的女同学突然转过头来，对著徐志骐露出谄媚的笑容。

　　「当然不包括班长啦！班长还是我们学校最美的男生喔！」

　　听到女同学的形容，徐志骐不禁露出苦笑。

　　「别在班长面前说啦！他会不高兴的！」

　　说溜嘴的女同学在其他人的暗示下赶快闭嘴，这个形容词似乎这是她们之间私底下的秘密。

　　徐志骐不再花时间注意女同学们的密谈，将视线转移到讲台上的新老师。

　　（看来的确长得还满帅的。）

　　那是一张彷佛常会在杂志或是偶像剧里出现的俊秀脸庞，高大颀长的身躯，虽然只穿著普通的衬衫和休閒裤，但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不像个教师，倒像来拍摄电视剧的演员。

　　说实在的，这种长相的男人，多半都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吧！

　　「希望以後能和大家相处愉快，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吧！

　　吴泽信的手上一边整理上课用的教材，一边环顾四周。

　　「请问班长是哪一位？」

　　徐志骐无奈地举起了手，他知道他又得出公差了。

　　只见吴泽信的脸上仍挂著招牌笑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在手上晃动著。

　　「可不可以请你帮忙统计一下班上的人数，然後到美术教室拿一些图画纸来？」

　　「好。」

　　「对了，美术教室现在也是我的办公室，同学们有什麽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维持著好学生的姿态，徐志骐走向讲台。

　　直到和吴泽信面对面，他才发现这个男老师是多麽的高大。

　　一直觉得自己的身高已经算很傲人了，但这个老师竟然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头以上，真是令人不爽。

　　「你知道美术教室在哪吧？」

　　吴泽信以温和好听的嗓音叮咛著，脸上绽放著随时会放电的笑容，拍拍徐志骐的肩头，将钥匙塞入他手中。

　　「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

　　将吴泽信悦耳却有些虚伪的声音抛在脑後，徐志骐机械性地朝美术教室走去。

　　「真会装熟！…」

　　虽然像是个亲切近人的老师，但徐志骐还是没办法喜欢这个人。

　　2

　　放学後的校园已不复平日的喧哗热闹，安静到像是另一个世界。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徐志骐拖著沉重的脚步朝学校侧门迈进。

　　「你来啦！」

　　向峰的嘴角挂著像嘲讽又像骄傲的浅笑，随意抬起手向徐志骐招呼著。

　　徐志骐东张西望了一阵子，确定周围没有同班同学或认识的人，才松一口气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他还刻意在教室摸到最後一秒钟，等大家都走光了才出来。

　　「怕什麽，人都走光了！」

　　对於徐志骐这般为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倒是不在意自己被视为见不得人的象徵，反而用不屑的口气嘲笑著徐志骐。

　　「就算被人看到，我也不会把你干的好事说出来的啦！」

　　徐志骐白了向峰一眼，只想赶快离开学校附近，以免节外生枝。

　　「走了啦！」

　　「这麽急干嘛？真是的！」

　　向峰的口中又吐出嘲讽的话语，要不是徐志骐已经习惯了，早就狠狠给他一拳了。

　　向峰是班上人人皆知的「不良学生」，有人绘声绘影的说看过他骑重型机车上学，加入帮派、带头打群架，勒索、偷窃、飙车…

　　而徐志骐一向在大家面前扮演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没有人会想到，他和向峰之间竟然还有著一段还称不上友情的交情…

　　事实上，虽然向峰的生活圈的确不单纯，也很会和别人打架，但他并没有参加什麽帮派。

　　不过认识向峰，确实成为他自虐式的刺激来源之一。

　　只记得，那是在漫长又无聊的暑假中，一个闷热又令人心浮气燥的下午。

　　他决定不再一个人孤单地守著只有冷气运转声响的空房子，只想随处晃晃的他，就在附近的便利商店里，他遇见了向峰。

　　『哟！这不是班长吗？』

　　虽然降低了音量，但向峰的语气中仍带著符合他风格的讥讽语气，就像他给人的一贯印象。

　　『嗨…』

　　徐志骐无可奈何地说著没有任何意义的招呼语。

　　虽然已经同班了一年，但徐志骐却没有和向峰交谈过的印象，

　　不只是向峰一向独来独往，而是他浑身散发著一种充满叛逆、乖戾的气息，让人不想靠近。

　　『好了，招呼已经打过了，你可以滚了。』

　　『啊？…』

　　面对向峰这样直接的嫌恶，徐志骐倒是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後来他才知道，那时的向峰，其实正计划摸走架子上贩卖的简易刮胡刀；而他，间接成为掩饰他偷窃行为的共犯。

　　其实徐志骐倒可以就此遗忘这件事，反正向峰没有被店家抓到，他也没受任何牵连。

　　但当他发现自己彷佛成为共犯时，一种莫名的亢奋开始在他的体内张狂。

　　於是，徐志骐要求向峰让他也体验偷窃时的刺激感。

　　原本向峰对於他的动机抱著怀疑的态度，但当他知道徐志骐只是想尝试堕落，或说自我毁灭的快感时，只是再度露出了他嘲讽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啊！』

　　就这样，向峰常常带著徐志骐寻找一些没有防窃设施的商店进行「探险」，其实有时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些东西，只是享受著那种冒险又刺激的感觉。

　　但是说也奇怪，两个人从来没被抓到过，而向峰也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徐志骐的另外一面。

　　他们一直维持著既非朋友，又非夥伴的关系。

　　但是最近，徐志骐突然觉得，连偷窃这样的行为都无法让他感受到自甘堕落的快感，他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探险活动。

　　不过，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徐志骐跟在向峰身後，跨上向峰的摩托车，朝选定的目的地出发。

　　离开学校有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