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色温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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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麻烦呢。”蓝晓微微一笑，笑容满载慈爱。
楚和哑言。
“寂的这招你倒是越用越熟练了。”果鑫悄悄附耳蓝晓。
“确实很好用啊。”
一楼，酒馆大厅。
被一群无聊加喧哗人士围观的吧台中央。
寂影一脸漠然地从调酒瓶中倒出两杯淡紫色的酒液，一杯递给面前的中年男人，自己拿起剩下的一杯。
看了一眼脚下的空瓶，寂影把总数除以二，心想：今晚的第七瓶了。
面前的中年男脸已成了酱紫色。
寂影心想：真难看的颜色。
对饮的大叔已开始第三十八次讲述他的历史，此时全酒馆的人都是这段历史的见证人。
据这位其貌不扬的大叔所言，他曾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与妻子青梅竹马，自小受尽爱的欺压。大叔妻子是当地农村的一支村花，开花后上门提亲者无数，年方二十三就已离了十三次婚。离婚的原因自然是从小有个人让自己打骂惯了，习惯一直改不过来，见男人就想跳过去踹两脚，并确实将想法付之行动。第十三次离婚后生下一个不知是第几任前夫的儿子，遂难再嫁，只得拖着儿子嫁给了大叔。为告白的方式冥思苦想了十余年，看着初恋情人嫁了十余次的大叔突然被佳人送上门，喜出天外，喜滋滋地戴了顶绿帽子过上了水深火热的幸福生活。为让妻儿更加幸福，大叔听信了妻子某个外出打工的前夫的忠告，荒废家中数亩肥田，举家搬迁到这个城镇，在建筑工地上敲起了水泥砖，而大叔妻子被那前夫介绍到了某浴足城。由于大叔吃苦耐劳，不久前被包工头看中，提拔做了施工队长，工资由之前的一月800涨到了一月1200。大叔本想将这个喜讯留到下月妻子生日时告知，顺便用上涨的工资买妻子之前逛超市就一眼看中没舍得买的包装精美的心相印手帕纸。没想到队长没当到一个月，包工头人间蒸发，当然还卷走了和这个工地有关的所有现金。一工地人愤怒地望着施工队长，队长迷茫地望着患难弟兄。比较清醒的几个弟兄打电话报了警。一一做完笔录，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的大叔归家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一同撞上爱妻与前夫床上覆雨翻云的一幕。因迟钝而从来都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的大叔遭遇五雷轰顶，顿时万念俱灰，在工地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几瓶白酒，当场把自己灌倒在地。晚上醒来后四下无人，更感荒凉，自暴自弃取了自家银行卡上一年来的所有积蓄，其中包括儿子新学期的学费，一路流浪至这间酒馆，想再次一倒方休。既然来了这辈子都没进过的酒馆，索性奢侈到位，找个人来陪酒。堕落的人运气一向好不到哪去，大叔悲壮地点中了BeePub里唯一千杯不醉的寂影，直喝到金钱散尽，也没能找到解放千愁的感觉。
休息室的吊钟敲了一下。
果鑫和蓝晓同时站起身。
楚和对二人点了点头。
也该差不多了。
走出休息室，二人下了楼梯，蓝晓走进吧台，果鑫则挤入人群。
走到已分不出白天黑夜的大叔身边，果鑫埋头至大叔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大叔瞬间停止了唠叨，双眼放光，振奋起身，爽快地结了帐，一摇一摆走出店门。
人群楞了几秒，看了看时间，一轰而散。
店里顿时只剩稀稀拉拉的工作人员。
酒馆不似酒吧，来这里的客人，这个时间已该回自己的家了。
“小子，结束了，我们送你回去。”果鑫向吧台里喊了一声，绕到后门去发动自己的爱车，一辆黑色的甲壳虫。
吧台内的蓝晓轻轻拥住寂影冰冷的双肩。
“辛苦你了。”
“没关系。”
向楼梯上的老板挥了挥手，蓝晓带着寂影走出店门，果鑫的甲壳虫已在那里等候。
寂影上车后一言不发，沉沉睡去。
蓝晓摇下一点车窗，夜风吹进车内。
虽然酒后吹风会让人呕吐，但吐出来或许更好一点。
车开得很慢，很平稳。
“这小子喝了多少？”果鑫问道。
“8瓶。”蓝晓答。
“那种酒……要抵56度白酒……4斤吧。”果鑫叹了口气。“晓，我们这样算在照顾他吗？”
“亲自送兄弟回家，怎么能算没好好照顾呢？”
“……在我面前就不用使寂的招了吧。”
“对了，鑫，你刚才说了什么把那人劝走的？”
“我说‘该回家了’。”
蓝晓望着果鑫，淡淡一笑。
是啊，该回家了。
要是能永远有个提醒自己回家的人，多好……
寂影住的地方离酒馆不远，车很快开到了楼下。
果鑫背寂影上楼，蓝晓坐在车上，若有所思。
步行的震动，伏在果鑫背上的寂影睁开了眼睛。
“鑫？”凭衣服上的气味，寂影立马认出了背着自己的人。
BeePub几个天王之间，这样的默契已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恩。”
“放我下来，自己能走。”
“你就闭嘴吧，马上到了。”
果鑫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门突然“砰”一声打开。
眼前出现的是高大的果鑫，穿着睡衣的王子微不禁退了一步。
寂影从果鑫背上探出头来。
“王子微，怎么还没睡？”
“寂影……他是谁！”
看着表情写了满脸，担心到快要烧起来的王子微，背着寂影的果鑫坏坏一笑。
“你小子，什么时候在家养狗了？”
“前几天流浪来的一只小博美。”
“噢？我记得你比较喜欢猫。”
“我才不是狗！你是谁啊？把寂影放下来！”王子微从满脸敌意突然变成怒火中烧。
“我是谁？”果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子微，顺势把从自己背上滑下的寂影揽入怀中。“这个还用说吗？”
不等王子微再次发飙，果鑫揽住寂影的手往前一推，站立不稳的寂影撞向王子微，二人一起摔倒在地。
“我会告诉晓有人照顾你了。”果鑫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
门“砰”一声关上。
没有灯光的玄关，二人维持着刚倒下的姿势，压在王子微身上的寂影沉沉的，是全身无力的表现。
“寂影，你没事吧？”
“感觉……很好。”寂影的声音温柔而低沉。
那就再这样呆一会儿吧，王子微真心希望着。
“对了，寂影，刚才那人是谁？”
“同事……不，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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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五夜
更新时间2010…1…31 10：38：01 字数：2015
轻音乐环绕的小酒馆里，旋律拂过每一寸空气，绽放出一朵朵名为浪漫的花。
蓝晓拿着一听可乐，从一桌桌酒客中穿插而过，来到吧台最阴暗的角落。
坐在角落里的寂影头也不抬地伸出右手。
蓝晓微微一笑，把可乐递到这只手中。
寂影拉开可乐喝了一口。
“没冻过？”
“晚上喝太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我天天都在吸毒，也不差这一点。”
“说的也是。”蓝晓看了看弥漫在空中的层层烟雾。
乳白色的烟雾山寨成白云环绕在整间酒馆里，营造出一片神秘的色彩，当然，要是无毒就更好了。
在空气流通赶不上二氧化碳生成的公众场合，能者人手一烟，所有人再一起共享毒烟的凝聚力，能做出这种可爱傻事的从来也只有人类。
“要问什么就问吧。”接受了可乐贿赂的寂影很坦然。
“那我就问咯。”蓝晓在寂影身边坐下。“今天真的不用休息一天？”
“店里可没闲到这点事就能让我休息。”
“既然知道，前天为什么旷工了呢？”
“看错下班时间了。”
“真的？”蓝晓用能看透灵魂的眼神打量着寂影。
寂影对这种眼神早习以为常，在蓝晓面前，无论什么样的谎言，都会辜负为编造它而花费的心思。
和蓝晓这样的人相处，能从心底触到一片碧海蓝天，前提是当层层谎言落尽时，他还愿意守在你的身边。
自作主张要当结拜兄长的蓝晓，是寂影最珍惜的人。
吧台旁，人们来来往往，擦身只是一瞬间的事，大家都带着自己的故事，谁也无暇顾及他人的秘密。
在这样的世界里，能有一个愿意与你分担秘密的人，目的还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这种体会，寂影从未将它转换成语言过。
不过，寂影会明白的事，蓝晓总能赶在寂影之前明白。
休息时间还剩十分钟。
“半夜三更还会守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宠物，很可爱啊。”蓝晓这句话的声音放得很低，说话时附在寂影耳边。
“大概是起来上厕所吧。”寂影的这一句是真话。
昨晚的寂影，完全没想过王子微为什么会出现在门边。
“如果不是巧合，岂不是很甜蜜吗？”蓝晓温柔一笑。“还好不像主人，知道穿件睡衣。”
“晓，你想错方向了。”
“这么确定？”
“就这么确定。”
笑容在蓝晓脸上退了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伤。
“寂，你还是放不下么？”
“你希望我放下么？”
饮尽最后一滴可乐，寂影凝视了空罐几秒，抬手扔进吧台的废品收集箱里。
易拉罐撞击箱内的空瓶，“铿”一声很清脆。
“晓。”
“恩？”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原地……会很冷。”
“寂，晏京也是我最重要的兄弟。”蓝晓顿了顿，语气突然斩钉截铁。“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向前。”
寂影低着头，过长的流海搭住了双眼，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吧台下方，两张座椅之间，蓝晓的左手紧紧地握着寂影的右手。
“寂，已经够了。”蓝晓低沉的呢喃，缠绕在寂影的指间。
寂影用力握了一下蓝晓的手，放开，起身，走进吧台。
休息时间早结束了。
中央舞台上的果鑫遥遥望着吧台旁的二人。
无奈的目光，承载着低声的叹息。
“还说不想用呵护扰乱了那小子的坚强呢……”
“晏京，这个固执的家伙……我们该拿他怎么办呢？”
蓝晓和果鑫口中的晏京，曾与果鑫、蓝晓、寂影一样，荣任着这间酒馆的四天王之一。
直到他在那场事故中去世……不，直到现在……
晏京仍是寂影唯一的恋人。
晏京在身边的那段日子，除了被当成亲人的蓝晓一等，几乎没人见过寂影的笑容。
晏京离去以后，无论在谁面前，寂影都会一秀没有温度的职业式笑容。
不管是蓝晓、果鑫、楚和，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见过寂影掉一滴眼泪。
人类发泄悲伤的行为有很多很多。
任性的寂影，选择的方式是坚强。
从一开始，果鑫和蓝晓就不知道寂影究竟能撑多长时间，这份坚强来得太快，且没有任何支撑，仅凭个人的毅力将悲痛、伤怀、寂寞、脆弱等破坏力巨大的情绪层层封印，直到能再次对外展示笑容。这样的笑容搁再美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冰凉，因为没有扎根，冰封的心不会为它传递力量。
据寂影而言，这种被心抛弃的笑容，实在太适合被神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