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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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忧地看着大钟上的时间，估计苏石见什么时候会回来，随口敷衍他：“多谢夸奖。”
他看着我，礼貌地问：“易小姐在等什么人么？”
“哦，没有。”我回过神来，摆出职业的微笑：“请问杨先生有何贵干？”只要不是找苏石见，一切都好说。
杨沙听了，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解释道：“那天在彼处流光听了您的歌，我和那个同事一致认为您是一个有潜力的人。这一份是敝公司的合约，上面有详细的条款。”
我知道，其实我唱歌顶多也只能勉强说成是不难听，有个大头鬼的潜力。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推辞：“多谢杨先生的美意，只可惜我并没有成为专业歌手的意愿。那天上台唱歌，纯属凑巧。我每天跑调忘词，已经算是上天的眷顾了。”观察他的表情，我又说：“希望杨先生不要强人所难。”
杨沙靠在沙发上，闲适地翘起腿：“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易小姐。”听到这句，我松了一大口气，没想到他又说：“但是，这另一份合约，请易小姐务必交到你那天说无法唱《玫瑰人生》这首歌的人手中。”他把合约推到我的面前，语气恳切地说：“拜托了。这时亡妻的遗愿。”
亡妻？我吃了一惊，苏玖安已经去世了？
杨沙收起另一份合约，起身告辞：“易小姐，再见。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他说完后，扬长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十分慌乱。苏玖安死了，我该怎么对石见说？当机立断地跑出去，拉住正好打开车门的杨沙：“杨先生，恕我冒昧，尊夫人的死因，可否告知？”
杨沙盯着我的手，怔了一下，回答：“易小姐要帮我一个大忙，那我就说了，她……于一年前因吸食过量毒品在里昂去世了。”
杨沙的话随我犹如晴天霹雳。我的手缓缓从他的臂间滑下，大脑中无法及时做出反应。我只听见耳边响起机动车发动的声音，它告诉我，杨沙走了。
这时，天空突然降下初雷。我终于从震惊中醒觉，回了店里，收起合约，倒掉柠檬水，洗了杯子，把杨沙的痕迹清除得一干二净，在吧台静待苏石见回来。
十二
“哇，外面好大的雪。”麦鸿摘下毛线帽子，推门进来，“还是屋里暖和。”
苏石见跟在他身后进来，抖落身上的雪屑，把手里的一袋CD放在临近的椅子上，对我说：“今晚，热巧克力。”
我立马准备用具，开始给她做。
麦鸿脚步声很响地走过来，两手的手肘撑在吧台上，支着他的下巴，看着有些慌张的我，表情好似他是一个看戏的旁人。
我我在杯子里加了开水，对他怒目而视：“小毛崽子看什么呢？”
他瞟了一眼拎着CD袋子向地下室走去的苏石见，对我扬了一下颇具轮廓的浓眉：“你有什么事儿瞒着阿苏，但又想对她说，很矛盾，是吧？”
我不可思议地打量面前的阳光少年：“人不可貌相。”
他略微骄傲地仰头轻笑，眼角有一丝细纹，又说：“麦半仙可借众仙的力量替你排忧解难。”
“我的忧难，乃汝之表姐夫也。”我用勺子调和者巧克力和热水，猛地反应过来：“你应该一直认识杨沙吧？当时他去彼处流光找苏石见，你为什么不对石见直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极不自然地说：“我表姐一直想让阿苏去她生活的地方看看，杨沙是来带她走的。”
我感到疑问：“那这个是什么意思？”拿出唱片合约，我说，“带她去法国和签唱片公司，没什么关系吧？鸿。”
“这我不知道。”麦鸿扫过合约上的字，“我表姐只对我说过，杨沙一直想把阿苏留住。也许，杨沙觉得阿苏真的是难得的天才歌手吧。”
是吗？我在心底冷笑了一笑，收好了合约。刚好，我留意到麦鸿心底侥幸的舒气声。
“今晚。”苏石见冷不丁地出现，吓了我和麦鸿一跳。她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视，揶揄：“你你们两个的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经典又美妙的成语。”
我把巧克力端到她的面前，等待下文。
“奸夫□。”
麦鸿的脸红得迅速，不好意思地瞅了我一眼，垂头不语。我对着斜视我的苏石见白了一眼，别过头去。
是夜。
我迫不及待地钻进苏石见的清淡体香的被窝，心血来潮问了一句：“石见，麦鸿有女朋友么？”
苏石见坏笑看着我：“你看，我说的，你看上鸿了吧。”
“对对对，我看上了他。”我顺着她的话承认，“我一天见不到他就寝食难安，脑袋里全是他，不能专心做事，连给石见泡咖啡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喝奶茶的样子。“
苏石见甚为吃惊：“不是吧你。”
我白了她一眼：“这世上只有你会信吧石见？”
苏石见悻悻然地斜睨我，不语。然后出我不意地伸手搂住我的头，把她的额头地在我的额头上，眼睛里充满了邪恶色彩。她低头在我的脖颈处轻轻说：“我很傻吗？今晚？”她口中随着唇瓣的张合吐出湿湿的气息，让我觉得很痒。她见我没什么反应，又故意放慢了气息的吐纳，语气暧昧地说：“今晚说话啊。”
我想了一下，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按在我的肩上，堵住她的嘴：“闹什么闹，二十几了还像个小孩子似地。”
她抬起头，把下巴枕在我的肩，说：“你这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自我二十一那年认识他起，一直没有看到他有女朋友哦。难不成，这小子要禁欲修行？”
此刻，我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只有三流编剧才会有的念头。我摩挲着苏石见的头发，应道：“也许吧。”我垂下眼帘，学着名媛林志玲的口吻说：“石见，我要听你讲故事。”
“上一次讲到了哪儿？”我闻到她指间的巧克力香味，立刻想起她抽烟的样子，“接吻那儿，对吧？”
第十三章至第十四章
十三
那一年的春天，苏石见第一次没有回父母家过年，而是陪着苏玖安，留在了lean。长达半月的书记兼，lean没有营业。每一天，苏玖安都是倒一杯酒，拿着木吉他，在吧台里唱歌。当然，唱得最多的，是《玫瑰人生》。
“歌词内容是什么？”苏石见趴在吧台上，身下的高脚椅随着她的腰左右摆动。
苏玖安放下弹片，端起酒抿了一口：“一个女人在坠入爱河之后对她同样深情款款的爱人的表白之辞。”
苏石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在酒瓶软木塞拨来拨去，心里全是家人在农村吃年夜饭的情景。以前总是身在其中，觉得没什么特别，现在一回忆，才发现自己非常向往那片温馨，想到这儿，她就把头埋在臂弯里。
苏玖安睨了一眼思念之情难以自抑的少女，轻描淡写地问：“苏员工如果是在想回家，本老板不强留。”
“不用了，没有人陪你，不是更可怜吗。”苏石见又抬起头，“可是真的好无聊啊。”
苏玖安把木吉他放在一边，站起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久不见，各位。”苏玖安牵着苏石见走进充满热气的大包厢，用法语对立面的人们打招呼，“玖安女王回来了。”
一个金黄头发的法国年轻男人走过来，语气中洋溢着对她的钦佩：“女王，听说你为了一个女孩惹了杨沙。”
苏玖安把很不安的苏石见从身后拉到前面，推向正在聚拢的众人，淡然笑：“这就是那个女孩，漂亮吧？”
那个金发青年对她们竖起大拇指，用流利的中文说：“勇敢又漂亮！”他微微弯腰，湛蓝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脸红的苏石见：“小姑娘，你怕我吗？”
“不……不。”苏石见忙不迭地摆手，眼睛盯紧了自己的鞋。
苏玖安拍拍她的肩，说：“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也不知道几时可以改掉。”
苏石见抓紧苏玖安的另一只手，求助般地望她。苏玖安宠溺地笑了笑，在她耳边说：“这些人都是留学生，我的朋友。怕你无聊才带你来，如果你不习惯，我们就回去。”
“不了，算了。”苏石见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苏玖安牵着她走到那一群法国留学生中间，对众人说了几句多照顾她的话后，就撇开她和别人说去了。苏石见无奈地看着女子的背影，想要叫她，但又怕扫了她的兴，只好看着她和两个法国女子抽烟，听见她们用法语聊天。
“小姑娘。“刚才那个人，端着一杯水果汽酒坐在苏石见身边，消融温和，”很高兴见到你。”
苏石见点头轻笑，茫然地看着周遭觥筹交错的鬼佬，不再打算理他。
他靠在沙发上，说：“你和玖安，关系很好？”见她没有回答，他把头凑近了些，“小姑娘？”
苏石见侧头，惊讶地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不敢动。
他直起身子，喝光酒：“玖安怎么会喜欢你这样胆小无知的小孩子呢？”
“不用你管？”苏石见很不服气。
男子从茶几拿过一管液体，撕开一个小口，在她面前如同逗弄小孩子似地摇晃着小管子，“尝么？”察觉她眼中有了一丝疑惑和好奇，男子得意地笑出声，把液体倒进酒杯里，摇匀之后一饮而尽，模样非常满足，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炫耀之意，“人间美味。”
苏石见对自己心中雀跃的兴奋没有在意，伸手拿起一管，问他：“真的吗？”
男人翘着二郎腿，盯着身边的少女：“当然。”
彼时单纯的苏石见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恐怖而无止境的虚幻的边缘，她笨拙生疏地撕开液体外包装的动作，在那个看似有着温和的男人的眼中，显得非常让人开心，让人感到无限的金钱的在向自己靠近——只要面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把这管东西，他就瞬间又多了一个顾客。
“石见。”苏玖安慵懒的声音响起，显得让人猝不及防。本来马上就要把液体倒进口中的苏石见停止了动作，保持姿势不动，抬起头来看着表情出奇漠然的女子。她劈手夺过苏石见手里的东西，冷漠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不悦：“这是什么？”
苏石见看出来她生气了，连忙站起来劝她：“玖安，这……”
苏玖安看了她一眼，神色中掺杂着责备：“闭嘴。不是问你，老实点儿站在我旁边。”苏石见看了法国男人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碍于苏玖安正在气头上，只好乖乖保持安静，向她身边挪一步。
法国男人不以为然地笑，轻描淡写地回答：“软性毒品。”
“那你还给她喝？”苏玖安把液体向地板用力一掷，展现出一反常态的愤怒，以往的淡然慵懒一点也不见了，“你赚这种钱竟然赚到我身上来了？”
法国男人的神态怡然是不以为然的，他摊着双手，嬉皮笑脸的地仰视怒不可遏的苏玖安：“玖安，relaxe。这种的浓度其实很低。小朋友应该可以招架的。”
苏玖安强忍着心里面的愤怒，转向一旁早就被吓得不轻的苏石见，嗓音颤抖，有明显的克制痕迹：“石见，我们走。”
“等一下，”法国男人的起身，叫住背对他正要走的苏玖安：“joan，你毁掉了我的货，这是毫升可值好几百人民币的。你对着我乱骂一遍就算了，至少要陪我钱吧。”
苏玖安顿了片刻，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冷冰冰地说：“密码是1234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