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by青镜晓颜-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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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泰成点头道：“我在加拿大多少有点人脉啦，你本来就在多伦多待过几年，跟国家队打个招呼，去那边训练条件好又方便，就住在皇后大道的公寓里，咏华读大学的时候也住那里，附近就有冰场，离学校也近……”
杨茉声音虽小，但很清晰地回答：“我不打算去加拿大。”
“哎？”刘泰成惊讶了，还没有子女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他的决定，三女儿刘咏颐曾不满他选定的女婿人选，刘泰成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一年，最后刘咏颐屈服了。
“你这孩子，你爹地是为你好！”黄婉玲连哄带吓地劝道：“去加拿大哪里不好了，那边什么条件都比中国好，不管念书还是训练两不误！”
是的，加拿大很多地方都比中国好，唯独一样比不上中国：中国有杨茉最亲的亲人，她的同学、她的队友、她的家。
“我不去。”杨茉仍旧是这个回答。
刘泰成有些愠怒，几乎要大声斥责了，但刚刚与女儿相认，孩子不愿意离开生活多年的内地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口气软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总跟我拧着干！算了，这两天过年不提这些事情，明天让你哥哥姐姐带你去香港好好玩一玩，唔，烟火表演要开始了吧？”
刘家包下的这间套房足有五百多平方米，好几个房间，足够刘家六口人外加黄婉玲杨茉母女住下了，不过已经嫁人的刘氏三姐妹都吃完饭就纷纷告辞回婆家去了，只剩下刘泰成、苏晓薇、刘明轩、黄婉玲、杨茉五个人。
刘泰成看着自己的一对金童玉女的孩子，再看看一内一外两个女人，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在香港，比他有钱的多的是，但像他这样儿女争气，内外和谐的可不多。
李嘉诚够有钱了吧？但李泽楷一直让老李放不下心来。而他刘泰成，不管怎么说，三个女儿从未闹出什么劣迹丑闻，嫁的人家起码也是有头有脸的，儿子虽庸碌却省心，就是外面生的这个也争气；赌王一大把年纪还奔走与三位太太之间，而自己——刘泰成看了苏晓薇一眼，苏晓薇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势始终端庄优雅。
他当初娶了这个女人，当然不全是因为她给自己生了儿子，愿意给自己生儿子的女人多了去了，还是因为苏晓薇是其中少有的上得了厅堂，所谓适合上流社会的女人。而且脑子聪明，知道自己的本分在哪里，他不是不知道苏晓薇在公司里的那些小伎俩小手段，如果她的小伎俩小手段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用一用她何乐不为？刘泰成自己牢牢把着实权，一旦苏晓薇不听话完全可以架空了事，真惹出大麻烦也可以往她身上一推，便如《红楼梦》里真正的高手的乃是贾母，王熙凤虽然厉害，却还是嫩了点。
至于黄婉玲，刘泰成用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黄婉玲此时一只眼看着露台上看烟火的杨茉，一只眼小心关注刘泰成的一举一动，一看到刘泰成的目光扫向她，马上堆起一个怯怯的、讨好的、又带着丝害怕的笑，整张脸显出一种想靠向自己的感觉，满是柔和期盼，余光还不忘“照顾”一下苏晓薇，然后立刻眉心微颦，眼中似要滴出水来，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愧，整个人都失落了起来。
这个小女人啊，比起那些鲜嫩嫩的女孩子就是舒服，尤其是十多年后，磨去了棱角，像一个温顺的小动物，享受被她崇拜的感觉，真好。
屋子里三个人的勾心斗角杨茉全然不在意，她立在露台上，呆呆望着对面维多利亚港上绚烂的烟花以及万家灯火，自然更想念远在哈尔滨的王旭和李淇。
艰难的那个冬天，他们三个人有家不能回，只好挤在餐厅厨房的一角，围着煤球炉吃着下脚料炖出的浓汤，就是这东西都不能保证吃饱——还得给在医院的李为国留出一份，但是那时候的心都是热乎乎的。不像现在，哪怕吃的是山珍海味——刚才好像真有鱼翅，但杨茉不认为那比王旭做的猪肉炖粉条更美味，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片无边的冰冷。
看着生父与生母言谈甚欢，杨茉忽然怀疑：我真是他们的孩子吗？除了血缘上最后一点联系，他们之于我，还有什么？
屋子与露台隔着玻璃门，这是两个世界，里面这个，属于刘泰成属于黄婉玲属于苏晓薇，但不属于她，虽然只要推开就可以走进去，但杨茉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尼伯龙根的指环

春节长假还没过完，冰上运动国家队又开始忙碌了。花样滑冰项目教练组却在闭门开会，题目只有一个：谁来担任杨茉的教练？
在得知杨茉的生父如此有来头之后，史兰真最终下定了决心，将杨茉这个烫手的山芋让给别人吧！何况，刘泰成也托人向管理中心说情，他希望女儿可以去加拿大训练，并且已经联系上了金牌教练布莱恩奥瑟。
又是一个姚晶晶父亲一样望女成凤的家长，要命的姚晶晶的父亲起码还是合法监护人，而杨茉的亲爹却不是她的监护人，将来有一点纷扰，就是大麻烦——杨茉现在也算是体育明星了呢。
如果中国花样滑冰国家队找不到接手杨茉的人，那么杨茉师从布莱恩奥瑟也就顺理成章了。虽然教练组并不看好布莱恩奥瑟，倒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好歹人家也是世界冠军奥运冠军的教练，而是他现在门下的学生实在太多了，其中还有双人滑，那么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精力必然减少，金妍儿、陈伟群，包括姚晶晶几乎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最后离开的。
而中国这边，一个教练带三位（对）运动员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一带多的情况多是出现在青少年组的小队员身上，比如前几年陈媛同时带姚晶晶、周婷、杨茉三个人，现在的耿金华同时带着余晓曼、谢瑜两位小女单选手，其他成年组队员都是与教练一对一，像刘静文与肖冰清、田敏与安雯、史兰真与周婷，姚晶晶归国之后暂时回J省队训练，虽然不是一对一，但省队的那个教练除了她，同时也只带着一个青少年组的孩子。
这样做的好处是教练可以对运动员的情况有很深的了解，可以随时根据运动员的状态调整训练计划。但也意味着，运动员对教练会极其依赖，杨茉与陈媛、陈青娥与钟海欣就是最好的例子。
目前还可以带运动员的教练，就是田敏、耿金华、刘静文，还有就是钟海欣的教练陈青娥。
领导层倾向于让耿金华来担任杨茉的教练，因为他带出来的许廷意就是以技术扎实成绩稳定著称，而杨茉发育期暴露出最大的问题就是成绩起伏较大，至于现在手头的谢瑜、余晓曼这两个小女单，如果忙不过来的话，可以转给其他人来带。
耿金华本人是不太同意这个决定的，不是他不喜欢杨茉，H省的教练有哪个不喜欢小茉莉呢？只是他已经带了两个小女单，刚刚步入正轨，却因为要带杨茉而放弃了她们，这多少会影响她们的成长。中国不比日本那样好苗子年年都有，练花样滑冰的运动员实在太少了，哪怕一个有点潜力的选手，耿金华都希望能发掘出来，为国家队输送更多可造之材。
在这一点上，他与陈媛是不谋而合的。
最后的折衷方案是，两个小女单谢瑜、余晓曼以及杨茉，由耿金华、陈青娥共同担任教练，耿金华负责技术部分，艺术部分由陈青娥监督。
杨茉本人以及李淇都没有异议，这两个教练都是H省队的时候就极其熟悉的了，尤其是陈青娥，对钟海欣真是掏心掏肺的爱护，钟海欣在遗书上也写了：“陈教练对我那么好，我却拿不出成绩回报她，我觉得我没脸再见她了。”
2月底，春节长假结束的第一周，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开始了，这次比赛，也是三四月间平昌四大洲锦标赛以及伦敦世锦赛的国内选拔赛。
女单项目上，中国参加伦敦世锦赛只有一个直接参赛名额，这个名额毫无争议是给杨茉的。所以，成人组女单选手们实际上争夺的是四大洲锦标赛的三个直接参赛名额——其中一个仍然还是杨茉的，以她的水平，除非大抽风，冠军很难旁落他人。赛前花滑迷们预测，女单项目的看点无非是：杨茉会上什么样的难度，以及周婷与姚晶晶谁能得到亚军——这两位J省出来的选手，一起参加过留学计划，今天就要来一场硬碰硬了。
从这个赛季的成绩来看，姚晶晶略占上风，考虑到今年周婷是伤愈复出，开始几场比赛难免束手束脚，不过大奖赛越到后来成绩越好，可见状态一直在稳步回升中，那么这次全国冠军的归属，悬念还是不小的。
李家三兄妹都到现场观看了比赛，还担任了志愿者，尤其是女单比赛，三兄妹以及杨茉的前后几任教练：陶志、陈媛、史兰真、耿金华、陈青娥悉数到齐。
中国国内比赛规定，1014周岁的选手须参加青少年组比赛，满14周岁就能参加成年组比赛。赛程安排是早上上冰合乐，下午2点起是青年组比赛时间，晚上7点开始成年组比赛。
不过，这一天女单项目短节目的表现，只能用“溃不成军”、“惨不忍睹”来形容。
且不说合乐的时候无人不摔，就是正式比赛里面，完成质量也是低得惊人，青年组目前第一名连一个32连跳都没有，排在第一只因为她少摔了一个。而成年组那边，周婷摔了一个后内点冰跳，姚晶晶摔的是3T3T两连跳，存周了阿克赛尔两周，耿金华带的两位小女单谢瑜、余晓曼，不知是不是有杨茉这个大师姐在场心里压力太大的关系，完成情况都不容乐观，余晓曼摔的叫一个惨，短节目三个跳跃无一幸免：后外点冰三周坐地，后内结环三周接后外点冰两周摔倒，阿克赛尔两周手扶冰；谢瑜也跳空了阿克赛尔跳，不过有一个高质量的3T3T，在她这个年纪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只是跟同年龄的杨茉周婷相比，差的太远了。14岁零5个月的杨茉，已经是奥运会冠军，技术上掌握全部六种三周跳，还有目前女单选手里唯一的3A3T连跳。14岁时的周婷五种三周齐全，是当年的全国亚军，一年后就获得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青年组季军。就是跟姚晶晶比都有明显差距，姚晶晶14岁的时候，虽然只有两种三周，但绝少失误，就靠稳定的发挥拿到了当年的冠军。
陶志感叹：“不知怎么回事，茉莉那一茬的时候，好苗子是一个接一个，过了就没有了。”
陈青娥默然不语，杨茉知道她是想到了死去的钟海欣，当年也是很有潜力的一位选手，如果她没有走，应该也会出现在选手名单之中。
观众席上的几个人沉默着，底下休息区的周婷则是咬着嘴唇看姚晶晶的表演，这个赛季姚晶晶的短节目曲目是《红磨坊》，自由滑曲目是《钻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都是走性感妩媚风，说得更确切点，她就是在模仿金妍儿。
周婷并非反感模仿，但她更喜欢从技术、神韵上学习前辈选手的优点，看不惯钟海欣、姚晶晶那样从动作编排到服装的“山寨”。姚晶晶这套短节目，虽然编排不尽相同，但好几个动作是原封不动地把金妍儿0506赛季的短节目《红磨坊》以及0809赛季自由滑《天方夜谭》移植了过来。
若是姚晶晶的艺术表现力能与金妍儿在一个档次上，也算是相同音乐的不同演绎了，问题是姚晶晶还没有达到金妍儿的高度，看了她的表演再看金妍儿的，就像模仿秀遇上了模仿的对象。
惨不忍睹、丢人丢大发了……周婷揉着自己的头发，如果姚晶晶能进前三，肯定可以获得参加平昌举办的四大洲锦标赛的资